解读迟子建《一匹马两个人》

2017-07-12陈玉君 迟子建

  迟子建的《一匹马两个人》主要写的是什么内容呢?作者是如何来描写的呢?下面一起来看看!

  “当一个敏感的、纯净的女孩要用自己的笔来描摹世界,表达感受时,她是难以用理性的笔触把握宏观世界的,只能用整个的心灵描写她熟悉的、钟情的、具有生活底蕴的生活”然而迟子建的小说创作却并爿i是单单的只有“温情”这一个特点,我们同时也可以关注到她于小说创作之中不止一次地有意渲染和设置的悬念氛围。2003年,迟子建获得了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还有评论家认为,迟子建蜚声文坛的原因恰恰在于她的小说文本“兼备清新与神秘感的双重性”:也有研究者称其小说文本经常带有“欧·亨利式”的结尾。

解读迟子建《一匹马两个人》

  《一匹马两个人》就是迟子建在温情故事中充分使用叙述技巧设置悬念的一篇典型作品。这是个淡去发生时间和发生地点的故事,文本讲述了困儿子入狱而相依为命的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爱马因为偶然和必然的原因相继先后死去的简单故事,中间穿插着王木匠对老婆子的关爱和薛敏母女复仇。作家将一个情节并不算曲折的故事,通过叙事视角的选取,叙事顺序设置的“发现”感,情节铺垫埋伏以及开放性的“突转”结局等几个方面的精心设计,使这个故事在继承迟子建一贯温情风格的同时,充满了令人叫绝的悬念感。

  一、独特的叙事视角选取

  《一匹马两个人》在使用传统的叙事视角(全知视角)的同时,还经常穿插使用老头子的视角以及“马”的视角进行叙事。由于老头子对于现实存在诸多的误解和未知,作为老头子的人物视点叙事存在着限制性;马这一独特的叙事视角对传统的视角又不断进行干预和干扰,从马的眼睛里观察到的人与事和普通视角下的观察存在明显的差异,使两种叙事的声音之间形成一种离间,而这种离间也形成了另外。一种独特的审视视角。例如由于老太婆太胖,马认为她是“没有长眼睛的人”;在马眼睛里,山足“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屋”,认为“云彩是有生命的”,住在山里,等等。作者刻意选取的马的视角,“用陌生或反常的方式表现人们熟悉的事物,把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变成陌生或新奇的对象”给读者以新奇的阅读体会,用一种新的角度重新审视读者熟悉的世界,使文章产生“陌生化”的叙事效果,从而克服习惯造成的感觉迟钝和麻木,充分的引起读者的好奇心。

  然而即使是在马的视角中,作者仍然没有将马的内心活动按照故事的时间顺序完全的展现,而是往往在事件发生后才对于马已知的一些重要信息进行披露。比如对于王木匠爱慕老太婆的事实和王木匠为老太婆做过的事,这些实情就是在事后老马的思想中得以证实的。当读者在事后才将事情原委梳理清晰的时候,会得到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之感。

  二、巧妙的叙事顺序设置

  该文本采用了顺序叙事之中加入插叙的叙事时间顺序讲述整个事件。如果按照正常时间顺序排列完整的事件应该是:儿子入狱,儿子二次入狱,两个人和一匹马的生活,老太婆逝世,老头子逝世,薛敏母女的报复。老马去世,印花被强奸。故事从始至终还夹杂着王木匠对老太婆始终如一的爱幕于照顾。单纯看这个故事并不会带给读者多大的悬念感和挖掘欲,可以说故事的情节性并不十分强,而作者以老太婆的逝世作为文章的切入点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讲述,在故事发展的过程中插入对过去的回忆性叙述让读者一点点的了解到隐藏在过去的故事和感情。美国学者戴卫·赫尔曼对“断点”概念的定义是:“我们已经知道了故事中发生断点的两种可能模式:叙事要素的暂时缺失(在阅读过程中建构故事中的缺失,这些断点将在以后填补)或永久缺失(断点将永远保留)。……两种模式都显示某些事件,同时压制其他事件,以此引导包括读者在内的叙述者的听众把某些事件包括在所用配置之内,而把另一些事件排除在配置之外。”作者在行文中的插叙手法和叙述中的“断点”设置极大的调动了读者的阅读积极性,同时也使故事情节得以补完。正如德国形式主义文论家卡西尔所说:“不是感染力的程度而是强化和照亮的程度才是艺术之优劣的尺度。”以独特的结构形式来组织叙事,打破人们惯常的现实时空顺序,从而使文本的可读性和审美性大大的增强了。

  从故事一开始的叙述,读者就自然而然的阐发出这个疑问:“为什么‘一匹马两个人’只指两个老夫妻,他们的后代为何不在?”而在故事情节的“起”的部分快结束,即将进入故事的“承”的部分时才只是淡淡的交代了一句:“马还记得,老人的儿子第一次被人用手铐带走时,哪怕是走在没有辎重的平道上,它也要挨上几十道鞭子。而他第二次戴着手铐被人带走后,他们对它则温情多了,夜里不忘了喂点豆饼给它吃,女主人还常常用一把刷子给它理鬃毛,仿佛把它当成了他们的儿子。”得到这一信息的读者单纯是知道了老人的儿子入狱的事实,而对于其为何两次入狱的缘由尚不得而知。然而之后的很长一段文本中都只讲述现在发生的事,而对于这件往事绝口不提,这让笼罩在读者心头的疑云挥之不去。而当文本借助老头子的回忆完整地讲述出过去的故事时,对往事的“发现”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心。而对于王木匠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是借马之眼、马之口在故事发生之后的叙述而得以丰满和鲜明。

  三、草蛇灰线的铺垫埋伏

  在《一匹马两个人》这篇小说中,故事情节的发展都是前后照应、有因有果的,作者在行文过程中细心的埋下伏笔使事件的发生自然而然,不突兀,合乎情理。

  以在二道河种麦子扎稻草人的情节为例,文本中前后提到了三次。“到了秋天,不管天气多么恶劣,他们也得果在这里,因为鸟群会来糟蹋麦子。仅仅靠稻草人的威慑是无济于事的,他们就只有赤膊上阵了。”在文章刚刚开始地方,作者就貌似漫不经心的写下了这两行文字,其实却是为后续的故事情节打下了深深的伏笔。“老头呢,他确实是有些糊涂了……而且,要想秋天及时在麦田插上稻草人的话,现在就应该在草场打草了,可是老头却毫无动静。……麦子抽了穗,麦粒就一天一天地膨胀起来了。”这里第二次出现了有关麦子田种稻草人的内容,如果此处没有老头的粗心,就不会有老马守在麦田拼死驱赶鸟的后续情节,当读者读到此处之时,不祥的预感慢慢从心底升起,感受到这麦田必然会发生什么。此处读者得到的信息比文本中的人物多,从而产生了一种怜悯和恐惧感。“秋天来了,麦子黄熟了。由于麦田没有稻草人,鸟一群一群地来了。已经瘦得皮包骨的老马吃力地驱赶着鸟。可是它赶跑了一群,又飞来了一群,这些鸟完全把麦田当做了乐园。”当文本写到这里,老头子已死,果然事件向着悲剧的方向发展,“老马就这样听了三天的割麦声,然后平静地死了。”老马对麦田倾尽全力的守护和对薛敏母女的反抗,最终导致了这匹充满人性的马的悲剧结局。

  四、开放性的“突转”结局

  老马死后,在王木匠的劝说和建议下,老马和老两口被葬在一起。就在我们认为故事这样带着悲伤的氛围走向结束之时,小说却出现了“突转”:印花在麦子即将收割完毕的时候被一个“身体散发着马一样的气息”的男人强奸了。顿时小说被一种疑虑而又诡异的气氛笼罩起来,使本来慢慢淡化接近结束的故事突然又情节紧张节奏加强起来。而这个犯案的人究竟是谁,直到文章结束作者也没有给出一个说法,而是留给了读者自己去想象。这种结局处理方式很明显受到了“欧·亨利式结尾”的影响。所谓“欧·亨利式结尾”,通常指短篇小说大师们常常在文章情节结尾时突然让人物的心理情境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或使主人公命运陡然逆转,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但又在情理之中,符合生活实际,从而造成独特的艺术魅力。“收场一出,即勾魂摄魄之具,而言犹在耳。情形在日”07究竟谁是“身体散发着马一样的气息”的男人?作者这样安排结局的写作意图是什么?读者带着种种疑问和思考结束阅读,而这耐人寻味的结尾也正是把悬念演绎到了极致。

  资深作家蒋子龙曾评价她说:“迟子建自小生活在中国最北部的北极村,文字便天生有一种大自然的灵性,精灵精怪。极具美丽。许多年来,小品和二人转把东北渲染成了一块轻松滑稽的土地,倒是秀婉的迟子建,或清洌或凝重地呈现了东北的深厚、雄阚以及苍劲的历史感。……因此,迟子建就理所当然地摘取了澳大利亚的‘悬念句子文学奖’和包括鲁迅奖在内的国外多种文学奖”。不仅仅是在《一匹马两个人》中,作者把温情和悬念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我们看到在迟子建的众多创作中,悬念都是她经常使用的创作手法,《蒲草灯》、《逝川》、《雾月牛栏》、《花瓣饭》、《清水洗尘》等作品都是很好的证明。在她的创作生涯中,她保持了自己独特的创作个性,用温情淳朴的笔调述说着一个个带有悬念感的故事,超脱于主流的文学思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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